叶伟平

    “百年期盼，圆梦北京”，奥运会马上就要在北京举行，我国民举国振奋，民族自尊心得到了满足，民族自豪感空前高涨，同时也助长了民族主义的力量，我们在兴奋之余，也要冷静地思考一下这种激情。

     当然，我并没有认为民族主义一无是处，民族主义对于国民整合，形成民族认同还是很有帮助的，但是作为一种非理性的情感，它的爆发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惕。

    民族主义是一种虚幻的想象。这种想象使得一个人能够得到自我意识的满足，但是这种满足是虚幻的。民族本身不是一个实体，它不会感知，不会思考，只是个人借助这个虚幻的概念实现自我意识满足的方式。在这种意义上，民族主义是自我意识扩展的体现，是一个群体通过某种标志，例如血统、语言、风俗习惯、宗教文化等区分自我和他者，并且通过这个概念的特征谋求自我意识的过程。这就好像一个中国人很落魄，但是在某个瞬间，他突然意识自己是中华民族一员，他身上流着优秀炎黄子孙的血一样。或者像目前的一些“愤青”一样，总是对日本、西方持有某种偏见，认为历史上他们压迫了，奴役了中华民族，因而心中总有愤愤不平之感。然而理性地看，我们姑且不论这种屈辱感到底有多大的成分是受到操控，日本人侵略了中国，西方人侵略了中国这段历史与我们当下的每个人并没有很大的利益纠葛，反而我们要跟他们做生意，这才是真他正的利益往来。所以民族主义这种想象实质上是一种虚幻的自我意识的满足。它通过自己所属的某个整体的优劣来感知自我的优劣。

    一个人要谋求自我意识的满足这本身是无可厚非的。自我意识从根本上是通过别的自我意识来实现，它有两种实现途径，一种是积极性的，建设性的，而另一种则是负面的，破坏性的。民族主义者宣称要民族独立，自强，繁荣昌盛，这是一种良好的诉求，这样，民族国家之间将会形成一种竞争向上的格局，然而可怕的是这种非理性的激情引向了它的负面，就像当年的纳粹和日本的军国主义一样，它对国内确实起到了整合国民的作用，但是对外部世界却是一场灾难。在希特勒那里Nazis（民族社会主义）的逻辑是：让世界的最优秀的种族（日耳曼人）来统治世界。而犹太人则是“肮脏的”，“惟利是图”的，这样的逻辑引发了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这是非常可怕的。

   另外，民族主义也是一种极易被操控的情绪。理由很简单，人们渴望得到赞美。这是人性的弱点，是人的“精神鸦片”。然而这种“精神鸦片”通常是操控在掌握话语权者手里的，通过提供大众这样一种“精神鸦片”，他们可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例如转移国内矛盾，整合国民力量实现自身利益等。这样的例子频频发生在我们历史中，以及我们周围，只是我们很少注意。

   当然，民族主义有这么多弊端，现在的问题是，它是否能够消解。有很多人对持抱有乐观的看法，他们的依据是，康德的世界主义或者中国儒家的天下观念。但是我对此却持悲观的看法。因为他们没有看到民族主义后面的实际上还是个人谋求自我意识实现的诉求。要回答民族主义是否能够消灭就等于回答自我意识是否能够消灭一样。庄子几千年的“坐忘”只是极少数对现实不满，又不甘于在世俗中谋求自我意识满足的人的一种理想罢了。自我意识总是通过别的自我意识实现的，如果民族主义可以消解，那么可能的情形是外星人入侵，出现了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对抗，或者是只有整个地球人联合才能解决的问题，这样地球人将部分彼此，共同应对。